古代诗人笔下的清明

清明，在中国的传统里是一个重要的节日，这个日子，因为有了阴阳两界亲人的聚会而迥异与其他节日，它的情调似乎早在一千年前就被一个叫杜牧的人定下了：

清明时节雨纷纷，路上行人欲断魂。

借问酒家何处有？牧童遥指杏花村。

这里展示给我们的是一幅初春时节的特定的画面：细雨绵绵，天色阴沉，道上泥泞，行人伤感，创造了清明节令特有的意境。许是特定的时令、特定的时代、特定的社会环境，清明又跟祭祖扫墓联系在一起，人们提到清明，总是愁绪，写到清明，大都哀怨。看，“无月无灯寒食节，夜深犹立暗花前”（白居易《寒食夜》），愁眉苦脸，心事重重；“满衣血泪与尘埃，乱后还乡亦可哀。”（高启《送陈秀才还沙上省墓》），那泪血飞洒，伤心哀恸的惨淡情景，更是令人难堪；“朝作轻云暮作阴，愁中不觉已春深。落花有泪因风雨，啼鸟无情自古今”（屈大均《壬戌清明有作》），这里描绘的也是带了浓厚伤感色彩的画面。尤其是白居易的《寒食野望吟》将这种压抑的气氛渲染到了极致：

乌鸦鹊噪昏乔木，清明寒食谁家哭，

风吹旷野纸钱飞，古墓累累春草绿。

棠梨花映白杨树，尽是死生离别处。

冥寞重泉哭不闻，萧萧暮雨人归去。

当然，清明毕竟是人间的节日，而且又是春意盎然时节。严冬过去，春风又绿江南，杨柳吐芽，桃花绽开，小草染绿，大气洁净。清明清明，万物清新明媚，正是有了清明的指引，我们才真正来到了春的怀抱。唐朝诗人顾非熊在《长安清明言怀》诗中写道：

明时帝里遇清明，还逐游人出禁城。

九陌芳菲莺自啭，万家车马两初晴。

可见当时人们便已利用清明时节进行踏青活动了。就算是到野外扫墓，自然环境也为人们创造了一个春游的好时机，祖先和亲人若地下有灵的话，都愿看到自己的亲人轻松地生活着，在上坟时有一份好心情，地下亲人也一定会感到欣慰。对这种世俗情怀，宋代诗人高翥作了最好的注脚：

南北山头多墓田，清明祭扫各纷燃。

纸灰飞作白蝴蝶，泪血染成红杜鹃。

日落狐狸眠冢上，夜归儿女笑灯前。

人生有酒须当醉，一滴何曾到九泉。

虽说是祭扫时纸钱灰满天飞舞好像蝴蝶，啼哭声如杜鹃啼血，然而，日落之后回到家里儿女们已在灯下欢笑谈喧。人生在世时有酒就应当欢醉，你看死后哪能有一滴带到另一个世界去呢？对待生死的达观态度，是我们民族精神的一种体现。人事有代谢，往来成古今，生者总是会不断地成为逝者。下一代不断成长，上一共不断地朽去，这是自然的规律，人类就是这样延续的。

梨花风起正清明，游子寻春半出城。

日暮笙歌收拾去，万株杨柳属流莺。

这首南宋诗人吴维欣的《苏堤清明即事》，描写的正是大地复苏，万木吐翠，不少人，特别是青年人在这一天结伴成群，或在城里笙歌宴乐，或到郊外踏青寻春的情景。以此为题材，诗的情调也就明朗了。你看，在“暖风熏得游人醉”的西子湖畔，更是烟柳画桥，百花争妍。正是节日这天，“都人不论贫富，倾城而出”，在堤上湖畔欢歌笑语。 诗人用“梨花”、“笙歌”等稍作点染，借游人的纵情、黄莺的恣意，从侧面措意，促人去展开联想。游子寻春，不但“半出城”，而且“朝而往，暮而归”，痛玩了整整一天，足见西湖胜景令人目不暇接，节日气氛使人流连忘返。

与这首诗有异曲同工之妙的另一首清明诗，是宋代诗人陈与义的《清明绝句》：

卷地风抛市井声，病夫危坐了清明。

一帘晚日看收尽，杨柳微风百媚生。

虽是有病在身，不能出门，但耳听得城里郊外，人声鼎沸，节日氛围异常浓烈。当西下的太阳从窗口送进一抹余晖，禁不住向外一望，落日如璧，金光幻天，诗人凝神注目，窗外微风习习，杨柳袅袅，在节日将尽之时，茫然孤寂了一天的诗人突然发现“夕阳无限好”，万物争荣，春意盎然。

清明，就是这样一个别有意蕴的节日，它的内涵也就在诗人们别样的诗情中显得丰盈而鲜活。由于清明节所包含的特殊的文化内涵，政府从今年起把清明节增设为国家法定假日。为群众拜山、春游提供更大的方便，并弘扬中华民族的传统民俗和文化。当初发起这个提案的香港《文汇报》社长张国良说：“春节、清明、端午、中秋……在这些中国味十足的节日里，流淌的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精神，它就像遗传基因一样，从先辈那里一代代地传下来，把那些流传千古的优良品质注入我们的血液和生命，构成我们这个民族独特的精神内涵和魅力。”